第 8 章 下一年观察清单
前面七章都在往后看:五年里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会这样,代价落到了谁身上,有没有人穿过去。这一章朝前看一年。
朝前看有两种写法。一种是给预测——说 2026 年全成本率会到多少、亏损公司会有多少家。这份报告不做这种预测:五年的年度数据能支撑"哪条线在动、动得多快",支撑不了"动到哪一天停"。另一种是给清单——把支撑前面七章结论的那些指标挑出来,给每一条定一个能被公开年报验证的阈值,再写清楚越过它会怎样、没越过又会怎样。这一章用第二种。
清单的形式是固定的,每条都有五项:指标、当年的值、观察阈值、触发则意味着、未触发则意味着。五项缺一项,这条就不算成立——只有指标没有阈值,是数据表;只有阈值没有双向读法,是预警器;只有单向读法,会被一年的噪声触发。
还有一句要先说清楚:这张清单不产生新结论。它把前面七章说过的东西翻译成"下一年可以逐条核对什么"。所以读它的方式也和其他章不同——不需要同意,只需要留一份底稿,等一年之后回来对账。
先把与第 1 章的边界划出来,否则这一章会被读成第二次结论汇总。
第 1 章给了七条判断,每条判断后面都跟着一句"什么情况下这条判断会被推翻"。那些推翻条件是挂在判断上的:一条判断配一组条件,条件成立与否,只对那一条判断负责。这一章的阈值挂在指标上:一个指标可以被好几条判断共用,也有指标服务于整章甚至全书的读数(例如现金流与利润的两端)。两者的关系是:判断回答"我们相信什么",指标回答"下一年看什么数字"。同一批事实,两种挂法。
清单不长,九条。挑这九条的标准有三条:一是它必须在前面七章里承重(撤掉它,某条结论就失去支撑);二是它必须能由公开年报复算,读者拿着同一份年报应当算得出同一个数;三是它的阈值必须只由这份报告自己算出的数决定,不能是经验值。
| 编号 | 指标 | 2025 年基准值 | 观察阈值 |
|---|---|---|---|
| A1 | 亏损公司占比 | 26.4%(2021 年 10.3%) | > 26.4% / < 24.4% |
| A2 | 净利率中位与加权是否继续反向 | 中位 4.40%、加权 4.94% | 再次一升一降 / 同向变动 |
| A3 | 亏损占比 − 经营现金流为负占比(同一批公司) | +8.2 个百分点(2021 年 −9.9) | > +8.2 / ≤ 0 |
| A4 | 全成本率中位 − 全成本率加权 | +3.00 个百分点(2021 年 −0.18) | > 3.00 / < 1.50 |
| A5 | 最上游两个行业的全成本率五年涨幅 | 石油石化 +0.20、有色金属 +1.92(全样本 +4.82) | 任一行业 > 2.41 个百分点 |
| A6 | 19 个行业之间全成本率中位的极差 | 9.30 个百分点(峰 10.63、谷 8.55) | > 10.63 / < 8.55 |
| A7 | 应付账期与存货天数 | 应付 129 天(2024 年同为 129)、存货 108 天 | 应付 ≤ 125 天且存货 > 108 天 |
| A8 | 人均营收涨幅 − 人均人工成本涨幅 | −18.9 个百分点(人效 +2.1%、人价 +21.0%) | 剪刀差转正 |
| A9 | 样本家数与可复算边界 | 4,293 家(五年均有营收 4,276 家) | 家数变动超过 ±2% |
口径:全成本率 = 营业成本率 + 期间费用率;期间费用率 =(销售费用 + 管理费用 + 研发费用 + 财务费用)÷ 营业收入。加权口径 = 各项合计 ÷ 相应基数合计。A2 的两个口径不是同一个统计量的两种写法:中位回答"一家典型公司赚多少",加权回答"整个制造业每 100 元收入赚多少",两者不可换算。A4 的差值以中位减加权,正数表示中位高于加权。A8 的人效与人价均为中位口径,与第 1 章表 1-15 的加总口径不同,两者的数值不可互换(详见 8.6 节)。
阈值是每一项的"一半":它只回答"这条线偏离了原方向没有",不回答"偏离多少算严重"。每条阈值的构造规则与它可能怎么误报,集中在 8.8 节。
| 编号 | 触发则意味着 | 未触发则意味着 |
|---|---|---|
| A1 | 出清还在进行,低成本竞争力仍然决定谁留在牌桌上 | 需求侧先于成本侧转身;但须先排除样本变动造成的假回落 |
| A2 | 修复集中在头部,典型公司继续变差 | 必须立刻分辨两种相反情形:加权也降(头部开始下行)与中位回升(分配再平衡) |
| A3 | 亏损从账面走向现金,折旧摊销不再是主要解释 | 回到 2021 年的状态:现金流状况好于利润表 |
| A4 | 大小公司在成本率上继续分道,分配结论在成本端同步成立 | 须分辨"小公司补涨"与"小公司退出"两种机制,读法完全不同 |
| A5 | 最上游的转嫁能力消失,位置优势不再 | 位置优势仍在,压力继续向下游沉 |
| A6 | 行业选择重新比公司选择更重要 | 行业处境趋同,位次博弈的空间收窄 |
| A7 | 转嫁链条断裂:上游不再让账期,库存同时在积压 | 转嫁仍在延续,代价继续向更上游转移 |
| A8 | 价格与产出的关系翻转,知识要素变现的判断不再成立 | 该判断继续有效,并应从讨论落成预算纪律 |
| A9 | 五年变化的同口径假设失效,所有跨年比较须重算 | 序列可直接跨年比较,前面几章的五年数字继续可用 |
口径:两表按编号对应,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五栏——表 8-1 给指标、当年值与观察阈值,表 8-2 给触发与未触发两种读法。拆成两张只为版面可读,缺任何一张,清单都不成立。
清单是静态的:它只写"下一年看什么"。但在把阈值钉死之前,有一件事必须先做——2025 年这一年,哪些线已经离开了原方向。
理由很实际:如果一条线在 2025 年就已经掉头,那么它的阈值就不能继续按"五年趋势"设,否则下一年必然误报。前面七章都按"五年变化"报数,没有一章系统地报过"哪一年是拐点"。这一节补上。
做法是把每个指标 2021–2025 的五年序列排出来,看 2025 年是不是这五年的极值。是极值,说明这条线还在朝原方向走;不是极值,说明它已经掉过一次头。二十一条线跑下来,结果是十二比九。
| 指标 | 2021 | 2025 | 五年变化 | 转折年 | 掉头幅度 | 状态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亏损公司占比(%) | 10.3 | 26.4 | +16.1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净利率中位(%) | 9.20 | 4.40 | −4.80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加权净利率(%) | 6.44 | 4.94 | −1.50 | 2024 | 0.10 | 已掉头 |
| 全成本率中位(%) | 89.53 | 94.35 | +4.82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加权营业成本率(%) | 78.66 | 80.06 | +1.40 | 2024 | 0.04 | 已掉头 |
| 毛利率中位(%) | 28.20 | 24.80 | −3.40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经营现金流为负占比(%) | 20.3 | 18.2 | −2.1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亏损占比 − 现金流为负占比(pp) | −9.9 | +8.2 | +18.1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现金周期中位(天) | 93.5 | 96.0 | +2.5 | 2022 | 3.0 | 已掉头 |
| 存货天数中位(天) | 110 | 108 | −2 | 2023 | 3 | 已掉头 |
| 应收天数中位(天) | 94 | 104 | +10 | 2024 | 1 | 已掉头 |
| 应付天数中位(天) | 115.5 | 129 | +13.5 | 2024 | 0 | 已掉头 |
| 研发费用率中位(%) | 4.35 | 4.71 | +0.36 | 2023 | 0.11 | 已掉头 |
| 研发人员占比中位(%) | 14.38 | 14.76 | +0.38 | 2023 | 0.41 | 已掉头 |
| 研发人员占比加总(%) | 12.81 | 14.66 | +1.85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人均营收中位(万元) | 102.40 | 104.56 | +2.16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人均人工成本中位(万元) | 13.80 | 16.70 | +2.90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人均净利中位(万元) | 9.60 | 5.01 | −4.59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每 1 元研发对应毛利(元) | 7.74 | 6.04 | −1.70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| 19 个行业间极差(pp) | 9.56 | 9.30 | −0.26 | 2022 | 1.33 | 已掉头 |
| 行业内 IQR 中位(pp) | 12.38 | 11.18 | −1.20 | — | — | 仍在走 |
口径:转折年指 2025 年之前该序列的极值年份(该线原本朝这个方向走,走到这里停住);掉头幅度指 2025 年值与转折年值之差的绝对值。状态"已掉头"仅表示 2025 年不再是五年极值,"仍在走"表示 2025 年仍是极值——两者都不含好坏判断:经营现金流为负占比这条线"仍在走"是朝好的方向走,亏损公司占比"仍在走"是朝坏的方向走。全成本率、净利率、毛利率、账期与周转取自全样本 4,293 家的年中位;研发人员占比给中位与加总两套;行业间极差与行业内 IQR 取自 19 个行业各自的全成本率分位(极差用 p50、IQR 用 p75−p25),与第 3 章同源。
掉头的有九条,方向却不一样。把每条的掉头幅度和它在五年里走过的距离放在一起,比值从 0 到 60%,跨度极大。19 个行业间的极差不参与这个比较——它五年里反复摆动(2022 年 10.63 上行到峰、2023 年 8.55 掉到谷、2024 年又回到 10.35),没有单向趋势,用它算比值会把摆动读成回撤。
应付账期的比值是 0%:它 2021 年到 2024 年延长了 13.5 天,2025 年一天没还。停住不等于回撤——但停住本身是五年里第一次出现,所以它进了清单(A7)。
真正往回走了一半以上的只有两条:存货天数从 2023 年的 105 天回到 108 天,把它此前省下的 5 天还回去 3 天(60%);现金周期从 2022 年的 99 天回到 96 天,把它此前多出来的 5.5 天还回去 3 天(55%)。这两条刚好互为反向:一条在变差,一条在变好。合起来的结果是现金周期 2025 年只净减少了 1 天。
八条参与比较的线里,掉头幅度与五年位移之比的中位数是 16.3%。换句话说:典型的"掉头"只把原路还回了六分之一。把 2025 年读成趋势反转,多数情况下会读错;把它读成"动了一下",才与数据相符。
这里有一个容易犯的错:看到九条线掉头,把它们平均一下,得出"半数指标已经在改善"。这个平均没有意义。原因有两条。第一条,八条线的方向不一致——加权净利率回升是好的,存货天数回升是坏的,把两者的回撤率平均起来,等于把好事和坏事相抵,得到的数不指向任何对象。第二条,回撤率本身由两个数相除得到,分子分母都可能被同一次外生变化同时推动,因此它是描述,不是证据。
可用的读法是把回撤率高与低的两组分开看。回撤率最高的是存货天数(60%)与现金周期(55%),两条都在资产端——2022 年现金周期被推到五年最高的 99 天,此后回落到 96 天;2023 年存货天数降到五年最低的 105 天,2025 年又回到 108 天,接近 2021 年的 110 天。这里面有多少来自管理改善、有多少只是异常消失,本报告的数据分不出来,所以它们只能叫"回摆",不能叫"改善"。
回撤率最低的是三条:应付账期(0%)、加权营业成本率(2.8%)、加权净利率(6.3%)。前两条都直接由交易双方的议价力量决定,不随管理动作当天变化;资产端的应收账期也只有 9.1%。它们给出的提示比平均值有用:下一年该先看资产端——五年里唯一发生过真实回摆的,就在那里。
这一节的产出是一个操作规则,它决定了后面所有阈值怎么设:已经掉头的线,阈值不能钉在五年端点上,要钉在转折年的位置上。这就是 A7(应付跌破 125 天而不是回到 115.5 天)这条阈值看起来偏"松"的原因——它量的是"有没有真的往回走",不量"回到五年前"。
清单的头三条都落在利润表末端,但量的是三件不同的事:A1 量"多少家在亏",A2 量"亏的是谁",A3 量"亏到没亏到现金"。
先看 A1。亏损公司占比五年从 10.3% 升到 26.4%,中间四年没有一年回落。
| 年度 | 亏损公司占比(%) | 年度变化(pp) | 净利率中位(%) | 净利率中位年度变化(pp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21 | 10.3 | — | 9.20 | — |
| 2022 | 16.0 | +5.7 | 7.90 | −1.30 |
| 2023 | 19.1 | +3.1 | 6.40 | −1.50 |
| 2024 | 24.4 | +5.3 | 5.10 | −1.30 |
| 2025 | 26.4 | +2.0 | 4.40 | −0.70 |
| 四年均值 | — | +4.0 | — | −1.20 |
| 2026 外推区间 | — | 28.4 – 30.4 | — | 3.20 – 3.70 |
口径:亏损公司占比 = 净利率为负的公司数 ÷ 当年有净利率数据的公司数,与全书口径一致。年度变化由未取整的占比相减得到。外推区间取"延续四年均值"与"延续 2025 年增量"两端,仅为给出量级,不是预测。净利率中位单位 %,外推行同样为 %。
2025 年的增量是 +2.0 个百分点,五年里最小的一次。这不是好转的信号,但它改变了外推的区间:如果增速延续最后一年的水平,2026 年落在 28.4%;如果回到四年均值,落在 30.4%。两个数都意味着每四家制造业上市公司里,有一家以上在亏损——2021 年这个比例是十分之一。
再看 A2。这里的读法必须比 A1 更小心,因为"净利率"在这份数据里有两个口径,而它们在 2025 年第一次分了岔。
| 年度 | 加权(%) | 中位(%) | 中位 − 加权(pp) |
|---|---|---|---|
| 2021 | 6.44 | 9.20 | +2.76 |
| 2022 | 6.01 | 7.90 | +1.89 |
| 2023 | 5.39 | 6.40 | +1.01 |
| 2024 | 4.84 | 5.10 | +0.26 |
| 2025 | 4.94 | 4.40 | −0.54 |
口径:加权净利率 = 营业收入为正且有净利润数据的公司之净利合计 ÷ 同一批公司的营业收入合计;中位净利率 = 各公司净利率的中位数。两者回答不同问题——加权代表"整个制造业每 100 元收入赚多少",中位代表"一家典型公司赚多少"——不可相互换算,也不可在同一处混用。2021 年该值 6.44%,由 22,434.4 亿元 ÷ 348,565.0 亿元现算,与第 1 章表 1-10、第 3 章同一口径。
2021 年,中位比加权高 2.76 个百分点,意思是典型的公司比"整个制造业的平均水平"更能赚钱——钱在大量中小公司手里,单位收入赚得不差。此后四年这个差额每年缩小,到 2025 年变成 −0.54:加权第一次超过中位。
这正是 A2 需要两种读法的原因。下一年如果中位继续降而加权不降,"修复集中在头部、典型公司继续恶化"这层意思成立;但如果出现的是另一种情形——加权也掉下来——那含义完全相反:头部也开始下行。同一个"反向",指向的是两种处境。只看一个口径,会把"头部也坏了"读成"分化缓解了"。这条清单里,A2 是唯一一条必须与另一个条目合读的。
第三条线 A3 是这份报告里最"新"的一个数:它不来自任何单一口径,而是把两端的公司数放在同一批基数上对比。
| 年度 | 同基数家数 | 净利润为负(%) | 经营现金流为负(%) | 差(pp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21 | 4,276 | 10.4 | 20.3 | −9.9 |
| 2022 | 4,293 | 16.1 | 21.1 | −5.0 |
| 2023 | 4,293 | 19.2 | 19.1 | +0.1 |
| 2024 | 4,293 | 24.4 | 19.7 | +4.8 |
| 2025 | 4,293 | 26.4 | 18.2 | +8.2 |
口径:同基数指当年同时有净利润与经营现金流数据的公司,两端的分母完全相同,因此差额可以直接相减。亏损占比按净利润为负计;全书口径的亏损率按净利率为负计,两者在 2025 年同为 26.4%,在 2021 年相差 0.1 个百分点(10.4% 对 10.3%),差额来自 3 家净利润为负而净利率不低于零的公司(净利率被舍入到零,或营业收入不为正),不影响本表结论。经营现金流 = 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。
2021 年,两头相差 9.9 个百分点,而且是"现金为负"的那一头更大:亏损的公司比现金为负的公司少。这符合常识——折旧摊销不因亏损消失,很多公司账上亏着,钱还在进来。这个状态维持到 2023 年,两条线交叉。此后差额每年扩大,2025 年达到 +8.2 个百分点:亏损的公司已经比现金为负的公司多出 8.2 个百分点。
这条线的阈值给的是"≤ 0"——回到 2021 年的状态。为什么门槛设在这么远的地方,8.8 节会解释:它的年度位移本身就有 3 到 5 个百分点,阈值离得太近会被噪声穿过。但它的读法很干脆:越过 0 意味着亏损的形状变了——从"账面亏损、现金还在"变成"真的在流出现金"。第 5 章量到亏损公司中六成现金流仍为正,靠的是折旧摊销;一旦这两个比例反转,那条推断也就失去了依托。
盈利面三条款项里,A3(亏损占比与现金为负占比的差)是信息量最大的一条,因为它是唯一一条在五年里换了符号的线:2021 年 −9.9 个百分点,2025 年 +8.2 个百分点,中间三年完成交叉。符号变化意味着性质变化——此前"亏损不等于失血"的经验,在 2025 年已经不再适用于典型公司。盯符号而不盯幅度,是因为符号翻越 0 这条线代表"亏的是账面还是现金"这件事从一种状态切到另一种状态,是拐点;而幅度变化只说明程度在变,方向没变,两者要分开看。
含义:下一年看 A3 的重点在于两条线的相对位置有没有回到 2023 年之前,而不在于它涨了多少。回到,说明亏损仍以非付现因素为主;不回去,说明压力已经进入现金流量表。这一条与 A1 合读时,能把"亏得多"和"亏得实"分开。
A4 量的是一件事:典型公司与"整个制造业"在成本率上的距离。
全成本率的中位 2025 年是 94.35%,加权是 91.35%,差 3.00 个百分点。2021 年这两个数几乎重合,中位反而略高(89.53% 对 89.71%,差 −0.18)。五年里这个差逐年上行:2022 年 +0.80、2023 年 +1.52、2024 年 +2.19、2025 年 +3.00。
差值为正且扩大,意思是一句话:一家典型公司比整个制造业的平均水平更贵,而且越来越贵。它和 A2 是同一件事在两张表上的样子——只不过 A2 看的是利润,A4 看的是成本。收入越向头部集中(第 1 章 1.4 节量过这件事),头部的成本率就越能代表"加权",而尾部公司的成本率留在"中位"里。
所以 A4 的触发读法很直接。未触发的读法要麻烦一些:差值收窄有两种机制,必须分开——一种是小公司把成本率补上来了,另一种是小公司干脆退出了样本。这两者在新数据里长得一样。
| 2021 年营收档 | 家数 | 全成本率 2021(%) | 全成本率 2025(%) | 五年变化(pp) | 净利率 2021 → 2025(%) | 亏损率 2021 → 2025(%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不足 10 亿元 | 1,706 | 86.07 | 93.16 | +7.09 | 13.10 → 5.90 | 12.4 → 29.9 |
| 10 – 30 亿元 | 1,300 | 90.85 | 94.91 | +4.06 | 8.20 → 3.80 | 10.9 → 28.4 |
| 30 – 100 亿元 | 813 | 91.38 | 94.71 | +3.33 | 7.00 → 4.10 | 8.5 → 22.1 |
| 100 – 500 亿元 | 354 | 92.94 | 95.05 | +2.11 | 5.40 → 3.55 | 5.9 → 16.4 |
| 超过 500 亿元 | 103 | 93.78 | 96.44 | +2.66 | 4.30 → 2.20 | 1.9 → 14.6 |
口径:分组按 2021 年营业收入一次性固定,五年内不再变动,因此各组家数不变,五年的变化是同一批公司自己的变化,不含样本进出。全成本率为组内中位数。亏损率按组内净利率为负的家数占比计。这张表与 A4 不冲突:A4 用全样本的中位与加权相减,本表用固定分组的中位数相减,两者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层次。
这张表把"收窄"的机制说清楚了。2021 年的起终点是倒挂的:营收不足 10 亿元的那一组全成本率最低(86.07%),超过 500 亿元的那一组最高(93.78%),两端相差 7.71 个百分点。到 2025 年,小档升到 93.16%、大档升到 96.44%,差距压缩到 3.28 个百分点——五年里被吃掉 4.43 个百分点。
但"起点倒挂"这四个字容易被读反。小公司成本率低,首先来自构成而不是效率。同一年里,小档的营业成本率中位是 65.0%,大档是 87.0%,相差 22 个百分点——小公司更多分布在营业成本率天然偏低的细分行业里,与它们管不管得好无关。真正能看出差别的是这几年走的速度:同一批公司,小档五年上升 7.09 个百分点,是 100–500 亿元档(+2.11)的三倍以上。
由此得到 A4 的两种机制怎么分:如果是"小公司补涨",A4 会继续扩大(中位被上涨最快的一组抬高);如果是"小公司退出",A4 会收窄。前者是成本压力在尾部沉下来,后者是尾部在消失。样本里的 4,293 家都是当前仍在上市的公司,五年内退市或被并购的公司不在内,所以这张表量到的"收窄"里,只有很小一部分来自退出——方向判断要留着这个保留。
还有一处要说明:A4 量的是中位与加权之间的距离,而这个距离同时受两件事影响——尾部公司的成本率涨了多少,以及头部公司拿走了多少收入。前者是成本问题,后者是分配问题。本章只能把它们合在一个数里给,因为要在两者之间做拆分,需要逐年可比的分部或分产品数据,那不在数据集里(附录 C 的 C09)。所以读 A4 时,准确的表述是"典型公司与整个制造业之间的距离在扩大",而不是"小公司的成本率在恶化"——后者只是这个距离扩大的一个可能来源,两者在数值上无法区分。
清单剩下三条(A5、A6、A7)量的都是"位置":谁在链条上更靠上、行业之间的差距有多大、钱在哪一环被占用。它们变化慢,一年内大概率不会被触发,留着是为了防止每年只盯住快变量。
A5 的对象是两个最上游行业。它们的全成本率五年几乎没动。
| 对象 | 2021 | 2022 | 2023 | 2024 | 2025 | 五年变化(pp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石油石化 | 93.92 | 95.81 | 95.82 | 94.16 | 94.12 | +0.20 |
| 有色金属 | 91.78 | 91.81 | 94.10 | 94.64 | 93.70 | +1.92 |
| 全样本中位 | 89.53 | 90.85 | 92.30 | 93.50 | 94.35 | +4.82 |
口径:两行为行业级中位数(石油石化 40 家、有色金属 143 家有数据),第三行为全样本 4,293 家的年中位数。行业分类与样本口径同全书。标绿表示该行业涨幅低于全样本,不代表其经营状况更好——全成本率越低、涨幅越小,在这个位置上的含义是"把成本转出去了"。
阈值 2.41 个百分点是"全样本五年涨幅的一半"。它回答的问题很明确:资源与矿山这一端还能不能把上游的涨价继续传下去。2021 年这两条线几乎与全样本重合;2023 年它们短暂上冲到 95.82 与 94.10,然后连续两年回落——对它们是"卖不出价",对全样本是"压力沉了下来"。如果哪一年它们的涨幅越过 2.41,说明最后这一道闸门也关不住了。
A6 换一个维度:不看具体行业,只看十九个行业之间的最大差距。
| 年度 | 极差(pp) | 最高行业(%) | 最低行业(%) |
|---|---|---|---|
| 2021 | 9.56 | 通信设备 94.27 | 军工 84.71 |
| 2022 | 10.63 | 钢铁 96.74 | 军工 86.11 |
| 2023 | 8.55 | 钢铁 96.80 | 食品饮料 88.25 |
| 2024 | 10.35 | 计算机 98.40 | 食品饮料 88.05 |
| 2025 | 9.30 | 计算机 98.95 | 食品饮料 89.65 |
口径:极差 = 19 个行业各自的全成本率中位数中的最大值减最小值,取自 19 个行业的年度面板(与第 3 章同源)。行业级中位数与行业内的离散度是两件事:行业之间拉开的差距(本表,9.30 个百分点)与行业内部公司之间拉开的差距(行业内 IQR 中位,2025 年 11.18 个百分点)方向一致但量级不同,行业内部的分化一直大于行业之间。
2025 年的极差 9.30 个百分点,落在五年区间 8.55–10.63 的中段。这条线的读法是它在五年的哪个位置,而不是它的方向:越过 10.63,说明行业选择重新比公司选择更重要;跌破 8.55,说明行业处境在趋同,靠着"选对行业"拉开距离的空间在收窄。
最后一条 A7,是清单里唯一一条"两个信号必须同时出现才成立"的。它量的是账期。
| 年度 | 应收天数 | 存货天数 | 应付天数 | 现金周期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21 | 94 | 110 | 115.5 | 93.5 |
| 2022 | 96 | 108 | 115 | 99.0 |
| 2023 | 100 | 105 | 122 | 96.0 |
| 2024 | 105 | 105 | 129 | 97.0 |
| 2025 | 104 | 108 | 129 | 96.0 |
口径:三段均为各公司周转天数的年中位数。现金周期 = 应收天数 + 存货天数 − 应付天数,由各公司独立计算后再取中位,因此它不等于本表前三列中位数的加减结果——2025 年 104 + 108 − 129 = 83 天,而中位现金周期是 96 天,差 13 天。这个差不是错误,是"中位数不可加"的直接后果;本报告凡涉及结构拆解,一律用同一组公司的独立真实值,或改用加总口径。
2025 年出现了五年里第一次"两个信号同时拐向":应付天数从 129 天开始不再延长(此前三年从 115 天一路加到 129 天,第四年停在原位),同时存货天数从 105 天回升到 108 天。前者是"上游不再让账期",后者是"货在手里压得更多"。它们分别出现在资产负债表的两端,却在同一年出现。
把它拆开看会更清楚:应收 105 → 104(少 1 天,对现金周期是好的方向),存货 105 → 108(多 3 天,坏),应付 129 → 129(不动)。三段合成,现金周期从 97 天降到 96 天——改善 1 天,而此前三年它一共上升了 3.5 天。
A7 的阈值写成"应付 ≤ 125 天且存货 > 108 天",用的是一个"且"字,理由在这里:单独看应付缩短,可能是年末开票节奏造成的;单独看存货回升,可能是备货周期的正常波动。两个同时越过,才构得上"上游收紧、库存积压"这一件事。8.8 节会给出这两个数各自的噪声水平。
在九条款项里,A7 是唯一一条同时具备"信号刚出现"与"两处变化同期互相印证"的。2025 年应付账期停止延长、存货天数回升,是这一轮里第一次由资产负债表自己发出的转向信号——前面七章的大部分证据来自利润表。
含义:下一年的注意力应当从"成本率涨了多少"分一部分给"钱还在不在链条上流转"。如果应付继续停在 129 天而存货继续上行,那么第 4 章量到的"压力沿账期向上游转移"这条机制,会在它的下游端口先失效——转嫁收不到新的账期,成本只能自己承担。
A8 是清单里唯一一条"两个口径方向相反"的。原因在数据本身:同一个指标,按公司中位看和按全样本加总看,走的是两条路。
| 年度 | 研发费用率 中位(%) | 研发人员占比 中位(%) | 研发人员占比 加总(%) | 人均营收 中位(万元) | 人均人工成本 中位(万元) | 人均净利 中位(万元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021 | 4.35 | 14.38 | 12.81 | 102.40 | 13.80 | 9.60 |
| 2022 | 4.57 | 14.81 | 13.94 | 103.50 | 14.82 | 8.33 |
| 2023 | 4.82 | 15.17 | 14.35 | 102.57 | 15.50 | 6.89 |
| 2024 | 4.79 | 15.06 | 14.45 | 103.54 | 16.32 | 5.43 |
| 2025 | 4.71 | 14.76 | 14.66 | 104.56 | 16.70 | 5.01 |
| 五年变化 | +0.36 | +0.38 | +1.85 | +2.16 | +2.90 | −4.59 |
口径:研发费用率中位取自全样本各公司研发费用 ÷ 营业收入的中位数。研发人员占比 = 研发人员数 ÷ 员工总数,中位为逐家计算后取中位(2025 年 4,229 家有研发人员数据),加总为全样本研发人员合计 ÷ 全样本员工合计。人均指标的中位为逐家计算后取中位(2025 年 4,292 家可比)。员工数为期末在册人数,非全年平均。中位口径与加总口径回答不同问题:中位代表"一家典型公司",加总代表"整个制造业的人力盘子",两者不可互换。第 1 章表 1-15 用的是加总口径,与本节的中位列不是同一组数。
先把两个口径的差别说清楚,因为它决定了 A8 的读法。研发人员占比按加总算,五年从 12.81% 升到 14.66%,每一年都在升;按中位算,2023 年见顶 15.17%,此后连续两年降到 14.76%。两条线方向相反,但说的是同一件事:头部公司(员工盘子大的那批)继续加研发人,典型公司开始减——人力投入在向少数公司集中,这和收入、利润的集中是同一个方向。
研发费用率的中位也从 2023 年的 4.82% 回落到 4.71%,连续两年下降。加上研发人员占比中位的同向回落,可以看出投入端的形状:总量还在扩(加总口径五年 +1.85 个百分点),典型公司开始收。
两个口径差在哪,可以直接算出来。2021 年加总 12.81%、中位 14.38%,相差 1.57 个百分点——员工盘子大的那批公司,研发人员占比明显低于典型公司。2025 年加总 14.66%、中位 14.76%,相差只剩 0.10 个百分点。差距是这样消失的:大盘子那一侧升了 1.85 个百分点,典型公司那一侧只升了 0.38 个,而且从 2023 年起连续两年回落。两边方向不同——员工盘子大的公司在继续加研发人,典型公司已经在收。同一件事于是有了两条相反的曲线,只看其中一条都会得出"研发投入在增加"或"研发投入在收缩"的结论,两个结论都对一半。
真正构成 A8 的是最后两列。人均人工成本五年从 13.80 万元升到 16.70 万元(+21.0%),人均营收从 102.40 万元升到 104.56 万元(+2.1%)。剪刀差 −18.9 个百分点。同一五年里,人均净利从 9.60 万元降到 5.01 万元(−47.8%)。
这三行放在一起,把第 1 章 1.9 节那条判断的算账基础摊开了:人更贵了,人效几乎没动,人均赚的钱少了一半。知识要素的产出端也在同一个方向:每 1 元研发投入对应的营业收入从 36.28 元降到 30.29 元(−16.5%),对应的毛利从 7.74 元降到 6.04 元(−22.0%),而每名研发人员对应的研发费用从 41.72 万元升到 45.52 万元(+9.1%)。
A8 的阈值只有一个字:转正。下一年如果人均营收的涨幅重新超过人均人工成本的涨幅,第 1 章 1.9 节与判断七的推断就要推翻;如果没有,那条判断继续有效,并且应当从"讨论"落成"预算纪律"——研发投入的考核口径从投入额改成回收周期。
这条阈值还有一个按规模分开看的支撑。剪刀差不是均匀分布的:
人价的涨幅在各档之间几乎一样(20.5% 到 22.9%),人效的涨幅差了 25 个百分点。剪刀差的大小几乎完全由人效一侧决定,与规模强相关。这意味着 A8 若转正,最可能先出现在大公司那一档——只看全样本,会晚看到一到两年。
A9 不量任何经济现象,它量的是这份清单本身还成不成立。
本章所有阈值的分母都是"同一批公司、同一套口径、五年可比"。这个前提不是自然成立的,它有具体条件。
| 前提 | 2025 年的实际状态 | 什么情况下会失效 |
|---|---|---|
| 样本家数稳定 | 19 个行业 4,293 家;五年均有营业收入数据的 4,276 家(占 99.6%) | 家数变动超过 ±2%(多于 4,379 家或少于 4,207 家) |
| 扩容不改变结论 | 五年收入净增 67,721.5 亿元,其中由样本扩容带来的仅 397.5 亿元,占 0.6% | 单年新增样本的收入占比超过 2%,或新纳入公司集中在同一行业 |
| 指标口径不变 | 全成本率、净利率、账期、研发与人的口径在 FY2021–FY2025 内一致 | 任一年度更改披露口径或行业归属规则;此类变更不带家数变化,却会改变所有行业级数字 |
口径:家数变动门槛 ±2% 取自全样本 4,293 家的 2%(约 86 家)。五年收入净增与扩容贡献取自第 1 章附录 A 的样本稳定性检验,同一口径。第三行的"行业归属"指本报告 19 个大类下的公司名单;行业归属调整会同时改变行业级中位数与全样本构成的行业权重。
为什么 A9 要单列一条。因为前面八条全部是"比较":今年的值与去年比、中位与加权比、行业与行业比。比较成立的前提是两次比较的对象是同一类东西。一旦家数、构成或口径变了,比较的结果会变,但变化的方向不可预判——它既可能让差扩大,也可能让差缩小,而两种结果都会被误读成"世界变了"。
第三行的风险最容易被忽略:一次行业归属调整,家数一个不变,全样本的行业权重却在变。所以 A9 的阈值要写成"家数变动超过 ±2%",而不是"家数有变化"。真正需要警惕的信号,是那些不带家数变化的变更。
把 A9 单列还有一层原因。本报告其他各章处理样本偏误的方式是声明方向——样本只含仍上市的公司,因此低估恶化程度。这个方法对"五年变化"够用,对"阈值"不够。阈值要求的是下一年算出来的数可以和今年直接比;一旦样本集合本身变了,即使偏误方向不变,两个数的可比性也已经消失。所以 A9 的门槛设在样本构成上,不设在偏误方向上。这是这一章在方法上与其他各章的一处不同。
九条阈值不能是经验值,否则这份清单就退化成了观点。它们只来自三个来源。
来源一是端点值。A4 的 3.00 与 A8 的"转正",都是 2025 年的实际值。越过它,意味着方向真的换了。来源二是五年极值。A6 的 10.63 与 8.55,就是五年区间的上下沿——它们不是"应该到哪儿",而是"这五年到过哪儿"。来源三是已有的中间值。A1 的 24.4% 取自 2024 年的实际占比(也就是"回到一年前"),A5 的 2.41 取自全样本五年涨幅 4.82 的一半。
三个来源之外,还有一道必须过的关:噪声。阈值离当前值太近,一年的正常波动就会穿过它。噪声水平可以量出来,用各指标的年度位移绝对值。
| 对象 | 2021→2022 | 2022→2023 | 2023→2024 | 2024→2025 | 位移中位(绝对值) | 阈值与当前值之差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应收天数 | +2 | +4 | +5 | −1 | 3.0 | — |
| 存货天数 | −2 | −3 | 0 | +3 | 2.5 | 0(>108 才触发) |
| 应付天数 | −0.5 | +7 | +7 | 0 | 3.5 | −4(≤125 才触发) |
| 现金周期 | +5.5 | −3 | +1 | −1 | 2.0 | — |
口径:位移为相邻两年年中位数之差,未取整;中位为四个位移绝对值的中间值(取偶数个时取中间两值的平均)。阈值距离为 A7 的阈值(应付 125 天、存货 108 天)与 2025 年实际值(129 天、108 天)之差。现金周期与应收天数列不设单独阈值,列出以显示同期噪声水平。
四段的年度位移中位在 2.0 到 3.5 天之间,所以单年 2 天以内的变动应当视为噪声。按这个尺度看 A7:应付天数从 129 天掉到 125 天需要 −4 天的位移,而五年里出现过的最大的反向位移是 2021→2022 年的 −0.5 天。阈值离当前值 4 天,是历史最大反向位移的八倍——它不会被噪声穿过。
噪声同样解释了 A1 的门槛为什么看起来偏松。亏损公司占比的四个年度增量是 +5.7、+3.1、+5.3、+2.0,中位 +4.2。跌破 24.4% 相当于一次 −2.0 的位移,恰好等于过去四年里最小的一次正向位移。这条阈值的余量在九条里最小,也最容易误触。
| 编号 | 阈值来源 | 主要误报方式 |
|---|---|---|
| A1 | 2024 年实际值(回到一年前) | 余量最小(−2.0 等于历史最小正向位移),单年波动即可触发 |
| A2 | 方向型,无数字阈值 | 加权一侧受大额减值影响,一家公司的计提就能移动加权值 |
| A3 | 符号边界(0 为自然边界) | 两端各自有 3–5 个百分点的年度位移,短期穿越不构成趋势 |
| A4 | 2025 年实际值 | 收窄的两种机制(补涨与退出)在数值上无法区分 |
| A5 | 全样本五年涨幅的一半(4.82 ÷ 2) | 行业级中位数受小样本行业影响(最小的行业 33 家) |
| A6 | 五年极值(10.63 与 8.55) | 极差由一两个行业决定,单一行业的名次变动可主导整条线 |
| A7 | 2025 年实际值减去约两年的典型位移 | 年末开票节奏;备货周期的正常回升 |
| A8 | 符号边界(0 为自然边界) | 人价与人效都取中位,受人员披露口径与披露率影响 |
| A9 | 全样本家数的 2% | 不带家数变化的口径或归属变更,恰好是这条最需要覆盖的情形 |
口径:表中"主要误报方式"指该阈值在不代表机制变化的情况下被越过的可能路径,均为定性判断,不构成概率估计。A5 与 A6 的行业级中位数来自 19 个行业,参与计算的行业至少需有 20 家公司,最小行业为 33 家。
九条阈值的余量差别很大。余量最小的那条(A1)恰好是最容易被一年内的快变量推着走的一条;余量最大的那条(A7)恰好是唯一由资产负债表两端互相印证的。两者的可靠性不对等,读的时候不能平权看待。
含义:下一年若只有一条触发,优先相信 A7;若只有 A1 触发、其他八条都没动,先按噪声处理。判断"是真转向还是波动"的依据在触发的是哪一类指标:资产负债表上的指标量的是已经发生的事,利润表上的指标含更多估值与计提的成分。它和触发了几条无关。
清单如果没有对账机制,一年之后就是一张废纸。所以下一年的报告里,第 1 章会固定设一节「上年观察复盘」,逐条写四件事:去年的阈值是什么、今年的实际值是多少、对了几条、错的那几条错在哪里。
最后一项最容易糊过去,所以要拆成两类:
两类必须分开记。混在一起,会把"阈值设偏了"记成"判断力不行",然后下一年把阈值设得更保守,反而更看不出东西。
| 编号 | 去年的阈值 | 实际值 | 触发与否 | 若不符:判据错还是预测错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A1 | > 26.4% 或 < 24.4% | — | — | — |
| A2 | 两口径继续反向 | — | — | — |
| A3 | > +8.2 或 ≤ 0 | — | — | — |
| A4 | > 3.00 或 < 1.50 | — | — | — |
| A5 | 任一上游行业 > 2.41 | — | — | — |
| A6 | > 10.63 或 < 8.55 | — | — | — |
| A7 | 应付 ≤ 125 且存货 > 108 | — | — | — |
| A8 | 剪刀差转正 | — | — | — |
| A9 | 家数变动 > ±2% | — | — | — |
口径:本表为下一年填写用的空表模板,不作为本年度数据。所有阈值的单位与表 8-1 一致(A1、A3、A4、A5、A6 为百分点,A7 为天,A8、A9 为方向或比例)。
这份清单有一个别的章节没有的性质:它是全书唯一无法被抄的部分。结论可以被复述,表格可以被重做,但"你去年立了什么、今年怎么认账"这件事,只能由立过它的人来做。所以这一节的空表不是留白,是这份报告的下一半。
这一章不做预测,所以它的边界比较清楚:它不说"世界会怎样",只说"看到什么数字该想到什么"。代价也清楚——阈值不告诉你该采取什么行动。它只负责告诉你,你赖以行动的那层理解,是不是已经开始偏离事实。
三个具体的限制要写出来。
第一,A4 关于"分化"的说法,受限于序列的长度。本章能看到的只有 FY2021–FY2025 五年。如果 2021 年之前大小公司的成本率就已经在收敛,那么 A4 的斜率读数(−0.18 → +3.00)就不是这一轮的特征,而是更长趋势中的一段。附录 C 的 C11 记录了这条缺口,状态是结构性限制,不计划补齐——2021 年以前可回溯的比例不足以支撑全样本比较。
第二,A2 的加权一侧没有剔除一次性损益。一家公司计提数十亿元减值,就能把当年的加权净利率推动几个基点。本章没有做这项剔除,因为减值字段各年有值的公司数不足 50 家,不足以支撑剔除后的重算(附录 C 的 C10,与第 5 章的 C06 同源)。所以 A2 的读法只能是"方向",不能是"幅度"。
第三,A5 与 A7 说的"转嫁"是按公司整体算的。一家公司可能同时在两个方向上有业务——一部分产品把成本转出去了,另一部分完全没有。分产品线与分事业部的数据不在本报告的数据集里(附录 C 的 C09),因此这两条条款量到的都是公司的合计状态,不是某一项业务的状态。
还有一处要交代:本章涉及站外事实的地方只有一处——第 1 章用到的价格指数方向性参照,已登记在第 1 章的数据缺口与站外事实清单里。本章没有引入任何未在本报告出现过的数字。
样本的偏误方向也重申一次:4,293 家都是当前仍在上市的公司,五年内退市或被并购者不在内。这个偏差的方向是低估恶化的程度,不是高估。A1 与 A3 两条阈值因此是保守的:真实世界的亏损比例与现金出血比例,只会比这里算出来的更高。
这份清单本身有明确的失效条件,而且失效的方式是整批的:只要样本构成或指标口径变一次,九条阈值里的大多数就要重算,重算之后的方向无法从旧读数推出来。原因是所有阈值都是差值,差值的分子分母同时变动时,方向不可预判。
含义:下一年的第一件事是先核 A9,再读阈值。A9 没过,前面的读数一律作废;A9 过了,其他八条才有意义。这与往常的报告习惯相反——通常是把口径核对放在附录,这份清单把它放在第一条。
回到开头那句话:这一章不给结论,给一张能对账的清单。现在可以把它合起来看一遍。
二十一条五年序列里,十二条仍在原方向上走,九条已经掉过头。九条里参与回撤率比较的八条,掉头幅度与五年位移之比的中位是 16.3%——最典型的情况是动了一下,而不是转向。这个数字决定了本章所有阈值的设法定式:已经掉头的线,阈值钉在转折年的位置上;还在走的线,阈值钉在五年极点上。
九条款项可以按它们量的东西分成三组。第一组(A1、A2、A3)量利润表末端,其中 A3 是唯一一条五年内换过符号的线,也是这一章信息量最大的一条。第二组(A4)量成本结构,它量的是典型公司与整个制造业之间的距离,五年里从 −0.18 走到 +3.00。第三组(A5、A6、A7、A8)量位置与投入,它们变化慢,作用是把"每年只盯快变量"这件事挡住——一个慢变量如果连续两年不动,本身就是一条信息:说明结构没有变。
A9 不在这三组里,它管的是这张清单能不能用。
四条判断已经写在对应节的末尾,不再重复,只把它们的对象列在这里,方便对账:第一条关于亏损与现金的符号变化(8.3 节),第二条关于账期与存货这两个信号的同时出现(8.5 节),第三条关于九条阈值的可靠性不对等(8.8 节),第四条关于清单自身的失效条件(8.10 节)。
有一点需要说明:这四条判断的对象全部是"怎么读数据",没有一条是对经济走势的判断。不是不想给,是这一章的工具箱里没有那个工具——阈值只能证伪理解,不能生成预期。要给出预期,需要的是订单、产能、价格这些更高频的输入,那不在年报数据里。这也是为什么下一年的报告里,对账那一节比结论那一节更重要。
这个限制值得再展开一句,因为它决定了这份清单该怎么被使用。年报数据的频率是一年一次,而企业面对的经营环境是按月变化的。一份一年才能读一次、每次只回答"有没有偏"的清单,不可能用来支撑季度决策。它能做的是另一件事:每年一次,把那些被反复引用、却从没有人回头复核过的判断,拿出来对一遍。多数公司的年度经营回顾停在"我们做了什么",很少回到"我们去年认为什么、后来发生了什么"。两者的区别在于,前者只能积累动作,后者才能积累判断。
把九条款项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条单独拎出来:亏损的公司已经比现金为负的公司多出 8.2 个百分点。
2021 年这两个数字的位置是反的——现金为负的公司比亏损的公司多出 9.9 个百分点。那个状态的含义是:账上亏钱的公司里,很多账还是有现金进来的,因为折旧摊销不随亏损消失。这个"亏损不等于失血"的经验,支撑了很多公司在低谷期的等待策略:先扛着,现金没断就有机会。
2025 年,位置换了。这不是说亏损的公司都断了现金,而是说"扛着"这个策略的默认前提已经不再适用于典型公司。如果一家公司 2026 年的亏损里,有相当一部分真的在往外流钱,那么它等待的成本,就比五年前高出很多。
所以下一年值得先盯的不是成本率,是这一条。它的阈值写在表 8-1 里——回到 0 以下,说明这道口子重新合上;继续上行,说明亏损的形状已经变了。
留给读者一个问题
这份清单九条,你可以只带走一条。带走之前,先做一件事:用自己公司 2025 年的年报,把其中任意一条算出来。
九条都能算,但从最有用的一条开始算效率最高。按公司处在什么状态,顺序可以不一样:如果你所在的行业已经连续两年亏损面扩大,先算 A3(亏损与现金两端的位置);如果所在行业的产品价格这两年一直在往下走,先算 A7(应付账期与存货天数);如果是研发投入占收入比重高于行业、却两年没有明显产出,先算 A8(人价与人效的剪刀差)。
算出来之后,你手上就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公司的基准值。本报告的阈值是全样本的,它的作用只是提示"这条线大概在什么位置会转向";真正对你有用的阈值,是你自己那条线上一年的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