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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制造业上市公司
成本管理年度报告(2025)

第 8 章 下一年观察清单

样本 19 个制造业大类 · 4,293 家 A 股上市公司 期间 FY2021–FY2025 观察期 FY2026(阈值由 FY2021–FY2025 现算) 数据 经审计年报,营业成本 + 期间费用 + 资产负债表

8下一年观察清单

前面七章都在往后看:五年里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会这样,代价落到了谁身上,有没有人穿过去。这一章朝前看一年。

朝前看有两种写法。一种是给预测——说 2026 年全成本率会到多少、亏损公司会有多少家。这份报告不做这种预测:五年的年度数据能支撑"哪条线在动、动得多快",支撑不了"动到哪一天停"。另一种是给清单——把支撑前面七章结论的那些指标挑出来,给每一条定一个能被公开年报验证的阈值,再写清楚越过它会怎样、没越过又会怎样。这一章用第二种。

清单的形式是固定的,每条都有五项:指标、当年的值、观察阈值、触发则意味着、未触发则意味着。五项缺一项,这条就不算成立——只有指标没有阈值,是数据表;只有阈值没有双向读法,是预警器;只有单向读法,会被一年的噪声触发。

还有一句要先说清楚:这张清单不产生新结论。它把前面七章说过的东西翻译成"下一年可以逐条核对什么"。所以读它的方式也和其他章不同——不需要同意,只需要留一份底稿,等一年之后回来对账。

8.1这一章不给结论,给一张能对账的清单

先把与第 1 章的边界划出来,否则这一章会被读成第二次结论汇总。

第 1 章给了七条判断,每条判断后面都跟着一句"什么情况下这条判断会被推翻"。那些推翻条件是挂在判断上的:一条判断配一组条件,条件成立与否,只对那一条判断负责。这一章的阈值挂在指标上:一个指标可以被好几条判断共用,也有指标服务于整章甚至全书的读数(例如现金流与利润的两端)。两者的关系是:判断回答"我们相信什么",指标回答"下一年看什么数字"。同一批事实,两种挂法。

清单不长,九条。挑这九条的标准有三条:一是它必须在前面七章里承重(撤掉它,某条结论就失去支撑);二是它必须能由公开年报复算,读者拿着同一份年报应当算得出同一个数;三是它的阈值必须只由这份报告自己算出的数决定,不能是经验值。

表 8-1 下一年观察清单(一):指标与阈值
编号指标2025 年基准值观察阈值
A1亏损公司占比26.4%(2021 年 10.3%)> 26.4% / < 24.4%
A2净利率中位与加权是否继续反向中位 4.40%、加权 4.94%再次一升一降 / 同向变动
A3亏损占比 − 经营现金流为负占比(同一批公司)+8.2 个百分点(2021 年 −9.9)> +8.2 / ≤ 0
A4全成本率中位 − 全成本率加权+3.00 个百分点(2021 年 −0.18)> 3.00 / < 1.50
A5最上游两个行业的全成本率五年涨幅石油石化 +0.20、有色金属 +1.92(全样本 +4.82)任一行业 > 2.41 个百分点
A619 个行业之间全成本率中位的极差9.30 个百分点(峰 10.63、谷 8.55)> 10.63 / < 8.55
A7应付账期与存货天数应付 129 天(2024 年同为 129)、存货 108 天应付 ≤ 125 天且存货 > 108 天
A8人均营收涨幅 − 人均人工成本涨幅−18.9 个百分点(人效 +2.1%、人价 +21.0%)剪刀差转正
A9样本家数与可复算边界4,293 家(五年均有营收 4,276 家)家数变动超过 ±2%

口径:全成本率 = 营业成本率 + 期间费用率;期间费用率 =(销售费用 + 管理费用 + 研发费用 + 财务费用)÷ 营业收入。加权口径 = 各项合计 ÷ 相应基数合计。A2 的两个口径不是同一个统计量的两种写法:中位回答"一家典型公司赚多少",加权回答"整个制造业每 100 元收入赚多少",两者不可换算。A4 的差值以中位减加权,正数表示中位高于加权。A8 的人效与人价均为中位口径,与第 1 章表 1-15 的加总口径不同,两者的数值不可互换(详见 8.6 节)。

阈值是每一项的"一半":它只回答"这条线偏离了原方向没有",不回答"偏离多少算严重"。每条阈值的构造规则与它可能怎么误报,集中在 8.8 节。

表 8-2 下一年观察清单(二):两种读法
编号触发则意味着未触发则意味着
A1出清还在进行,低成本竞争力仍然决定谁留在牌桌上需求侧先于成本侧转身;但须先排除样本变动造成的假回落
A2修复集中在头部,典型公司继续变差必须立刻分辨两种相反情形:加权也降(头部开始下行)与中位回升(分配再平衡)
A3亏损从账面走向现金,折旧摊销不再是主要解释回到 2021 年的状态:现金流状况好于利润表
A4大小公司在成本率上继续分道,分配结论在成本端同步成立须分辨"小公司补涨"与"小公司退出"两种机制,读法完全不同
A5最上游的转嫁能力消失,位置优势不再位置优势仍在,压力继续向下游沉
A6行业选择重新比公司选择更重要行业处境趋同,位次博弈的空间收窄
A7转嫁链条断裂:上游不再让账期,库存同时在积压转嫁仍在延续,代价继续向更上游转移
A8价格与产出的关系翻转,知识要素变现的判断不再成立该判断继续有效,并应从讨论落成预算纪律
A9五年变化的同口径假设失效,所有跨年比较须重算序列可直接跨年比较,前面几章的五年数字继续可用

口径:两表按编号对应,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五栏——表 8-1 给指标、当年值与观察阈值,表 8-2 给触发与未触发两种读法。拆成两张只为版面可读,缺任何一张,清单都不成立。

8.2先看哪些线已经掉头

清单是静态的:它只写"下一年看什么"。但在把阈值钉死之前,有一件事必须先做——2025 年这一年,哪些线已经离开了原方向。

理由很实际:如果一条线在 2025 年就已经掉头,那么它的阈值就不能继续按"五年趋势"设,否则下一年必然误报。前面七章都按"五年变化"报数,没有一章系统地报过"哪一年是拐点"。这一节补上。

做法是把每个指标 2021–2025 的五年序列排出来,看 2025 年是不是这五年的极值。是极值,说明这条线还在朝原方向走;不是极值,说明它已经掉过一次头。二十一条线跑下来,结果是十二比九。

表 8-3 二十一条五年序列:哪些还在走、哪些已经掉头
指标20212025五年变化转折年掉头幅度状态
亏损公司占比(%)10.326.4+16.1——仍在走
净利率中位(%)9.204.40−4.80——仍在走
加权净利率(%)6.444.94−1.5020240.10已掉头
全成本率中位(%)89.5394.35+4.82——仍在走
加权营业成本率(%)78.6680.06+1.4020240.04已掉头
毛利率中位(%)28.2024.80−3.40——仍在走
经营现金流为负占比(%)20.318.2−2.1——仍在走
亏损占比 − 现金流为负占比(pp)−9.9+8.2+18.1——仍在走
现金周期中位(天)93.596.0+2.520223.0已掉头
存货天数中位(天)110108−220233已掉头
应收天数中位(天)94104+1020241已掉头
应付天数中位(天)115.5129+13.520240已掉头
研发费用率中位(%)4.354.71+0.3620230.11已掉头
研发人员占比中位(%)14.3814.76+0.3820230.41已掉头
研发人员占比加总(%)12.8114.66+1.85——仍在走
人均营收中位(万元)102.40104.56+2.16——仍在走
人均人工成本中位(万元)13.8016.70+2.90——仍在走
人均净利中位(万元)9.605.01−4.59——仍在走
每 1 元研发对应毛利(元)7.746.04−1.70——仍在走
19 个行业间极差(pp)9.569.30−0.2620221.33已掉头
行业内 IQR 中位(pp)12.3811.18−1.20——仍在走

口径:转折年指 2025 年之前该序列的极值年份(该线原本朝这个方向走,走到这里停住);掉头幅度指 2025 年值与转折年值之差的绝对值。状态"已掉头"仅表示 2025 年不再是五年极值,"仍在走"表示 2025 年仍是极值——两者都不含好坏判断:经营现金流为负占比这条线"仍在走"是朝好的方向走,亏损公司占比"仍在走"是朝坏的方向走。全成本率、净利率、毛利率、账期与周转取自全样本 4,293 家的年中位;研发人员占比给中位与加总两套;行业间极差与行业内 IQR 取自 19 个行业各自的全成本率分位(极差用 p50、IQR 用 p75−p25),与第 3 章同源。

掉头的有九条,方向却不一样。把每条的掉头幅度和它在五年里走过的距离放在一起,比值从 0 到 60%,跨度极大。19 个行业间的极差不参与这个比较——它五年里反复摆动(2022 年 10.63 上行到峰、2023 年 8.55 掉到谷、2024 年又回到 10.35),没有单向趋势,用它算比值会把摆动读成回撤。

应付账期的比值是 0%:它 2021 年到 2024 年延长了 13.5 天,2025 年一天没还。停住不等于回撤——但停住本身是五年里第一次出现,所以它进了清单(A7)。

真正往回走了一半以上的只有两条:存货天数从 2023 年的 105 天回到 108 天,把它此前省下的 5 天还回去 3 天(60%);现金周期从 2022 年的 99 天回到 96 天,把它此前多出来的 5.5 天还回去 3 天(55%)。这两条刚好互为反向:一条在变差,一条在变好。合起来的结果是现金周期 2025 年只净减少了 1 天。

八条参与比较的线里,掉头幅度与五年位移之比的中位数是 16.3%。换句话说:典型的"掉头"只把原路还回了六分之一。把 2025 年读成趋势反转,多数情况下会读错;把它读成"动了一下",才与数据相符。

这里有一个容易犯的错:看到九条线掉头,把它们平均一下,得出"半数指标已经在改善"。这个平均没有意义。原因有两条。第一条,八条线的方向不一致——加权净利率回升是好的,存货天数回升是坏的,把两者的回撤率平均起来,等于把好事和坏事相抵,得到的数不指向任何对象。第二条,回撤率本身由两个数相除得到,分子分母都可能被同一次外生变化同时推动,因此它是描述,不是证据。

可用的读法是把回撤率高与低的两组分开看。回撤率最高的是存货天数(60%)与现金周期(55%),两条都在资产端——2022 年现金周期被推到五年最高的 99 天,此后回落到 96 天;2023 年存货天数降到五年最低的 105 天,2025 年又回到 108 天,接近 2021 年的 110 天。这里面有多少来自管理改善、有多少只是异常消失,本报告的数据分不出来,所以它们只能叫"回摆",不能叫"改善"。

回撤率最低的是三条:应付账期(0%)、加权营业成本率(2.8%)、加权净利率(6.3%)。前两条都直接由交易双方的议价力量决定,不随管理动作当天变化;资产端的应收账期也只有 9.1%。它们给出的提示比平均值有用:下一年该先看资产端——五年里唯一发生过真实回摆的,就在那里。

9条
二十一条五年序列中,2025 年不再是五年极值的条数——另外十二条仍在朝原方向走。九条掉头的线里,八条参与回撤率比较,其掉头幅度与五年位移之比的中位数为 16.3%,最高的两条(存货 60%、现金周期 55%)方向相反,合起来在现金周期上相互抵消。
这张表回答"哪条线先动"。它不回答"世界变好了没有"——九条里朝好与朝坏的都有。

这一节的产出是一个操作规则,它决定了后面所有阈值怎么设:已经掉头的线,阈值不能钉在五年端点上,要钉在转折年的位置上。这就是 A7(应付跌破 125 天而不是回到 115.5 天)这条阈值看起来偏"松"的原因——它量的是"有没有真的往回走",不量"回到五年前"。

8.3盈利面的三条线:一条在走,一条刚分岔,一条在收窄

清单的头三条都落在利润表末端,但量的是三件不同的事:A1 量"多少家在亏",A2 量"亏的是谁",A3 量"亏到没亏到现金"。

先看 A1。亏损公司占比五年从 10.3% 升到 26.4%,中间四年没有一年回落。

表 8-4 亏损公司占比:逐年变化与外推区间(FY2021→FY2025)
年度亏损公司占比(%)年度变化(pp)净利率中位(%)净利率中位年度变化(pp)
202110.3—9.20—
202216.0+5.77.90−1.30
202319.1+3.16.40−1.50
202424.4+5.35.10−1.30
202526.4+2.04.40−0.70
四年均值—+4.0—−1.20
2026 外推区间—28.4 – 30.4—3.20 – 3.70

口径:亏损公司占比 = 净利率为负的公司数 ÷ 当年有净利率数据的公司数,与全书口径一致。年度变化由未取整的占比相减得到。外推区间取"延续四年均值"与"延续 2025 年增量"两端,仅为给出量级,不是预测。净利率中位单位 %,外推行同样为 %。

2025 年的增量是 +2.0 个百分点,五年里最小的一次。这不是好转的信号,但它改变了外推的区间:如果增速延续最后一年的水平,2026 年落在 28.4%;如果回到四年均值,落在 30.4%。两个数都意味着每四家制造业上市公司里,有一家以上在亏损——2021 年这个比例是十分之一。

再看 A2。这里的读法必须比 A1 更小心,因为"净利率"在这份数据里有两个口径,而它们在 2025 年第一次分了岔。

表 8-5 净利率的两个口径:中位与加权(FY2021→FY2025)
年度加权(%)中位(%)中位 − 加权(pp)
20216.449.20+2.76
20226.017.90+1.89
20235.396.40+1.01
20244.845.10+0.26
20254.944.40−0.54

口径:加权净利率 = 营业收入为正且有净利润数据的公司之净利合计 ÷ 同一批公司的营业收入合计;中位净利率 = 各公司净利率的中位数。两者回答不同问题——加权代表"整个制造业每 100 元收入赚多少",中位代表"一家典型公司赚多少"——不可相互换算,也不可在同一处混用。2021 年该值 6.44%,由 22,434.4 亿元 ÷ 348,565.0 亿元现算,与第 1 章表 1-10、第 3 章同一口径。

2021 年,中位比加权高 2.76 个百分点,意思是典型的公司比"整个制造业的平均水平"更能赚钱——钱在大量中小公司手里,单位收入赚得不差。此后四年这个差额每年缩小,到 2025 年变成 −0.54:加权第一次超过中位。

这正是 A2 需要两种读法的原因。下一年如果中位继续降而加权不降,"修复集中在头部、典型公司继续恶化"这层意思成立;但如果出现的是另一种情形——加权也掉下来——那含义完全相反:头部也开始下行。同一个"反向",指向的是两种处境。只看一个口径,会把"头部也坏了"读成"分化缓解了"。这条清单里,A2 是唯一一条必须与另一个条目合读的。

第三条线 A3 是这份报告里最"新"的一个数:它不来自任何单一口径,而是把两端的公司数放在同一批基数上对比。

表 8-6 同一批公司里,亏损的一头与现金为负的一头(FY2021→FY2025)
年度同基数家数净利润为负(%)经营现金流为负(%)差(pp)
20214,27610.420.3−9.9
20224,29316.121.1−5.0
20234,29319.219.1+0.1
20244,29324.419.7+4.8
20254,29326.418.2+8.2

口径:同基数指当年同时有净利润与经营现金流数据的公司,两端的分母完全相同,因此差额可以直接相减。亏损占比按净利润为负计;全书口径的亏损率按净利率为负计,两者在 2025 年同为 26.4%,在 2021 年相差 0.1 个百分点(10.4% 对 10.3%),差额来自 3 家净利润为负而净利率不低于零的公司(净利率被舍入到零,或营业收入不为正),不影响本表结论。经营现金流 = 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。

2021 年,两头相差 9.9 个百分点,而且是"现金为负"的那一头更大:亏损的公司比现金为负的公司少。这符合常识——折旧摊销不因亏损消失,很多公司账上亏着,钱还在进来。这个状态维持到 2023 年,两条线交叉。此后差额每年扩大,2025 年达到 +8.2 个百分点:亏损的公司已经比现金为负的公司多出 8.2 个百分点。

这条线的阈值给的是"≤ 0"——回到 2021 年的状态。为什么门槛设在这么远的地方,8.8 节会解释:它的年度位移本身就有 3 到 5 个百分点,阈值离得太近会被噪声穿过。但它的读法很干脆:越过 0 意味着亏损的形状变了——从"账面亏损、现金还在"变成"真的在流出现金"。第 5 章量到亏损公司中六成现金流仍为正,靠的是折旧摊销;一旦这两个比例反转,那条推断也就失去了依托。

判断一

盈利面三条款项里,A3(亏损占比与现金为负占比的差)是信息量最大的一条,因为它是唯一一条在五年里换了符号的线:2021 年 −9.9 个百分点,2025 年 +8.2 个百分点,中间三年完成交叉。符号变化意味着性质变化——此前"亏损不等于失血"的经验,在 2025 年已经不再适用于典型公司。盯符号而不盯幅度,是因为符号翻越 0 这条线代表"亏的是账面还是现金"这件事从一种状态切到另一种状态,是拐点;而幅度变化只说明程度在变,方向没变,两者要分开看。

含义:下一年看 A3 的重点在于两条线的相对位置有没有回到 2023 年之前,而不在于它涨了多少。回到,说明亏损仍以非付现因素为主;不回去,说明压力已经进入现金流量表。这一条与 A1 合读时,能把"亏得多"和"亏得实"分开。

8.4成本结构:两把尺子的差在扩大

A4 量的是一件事:典型公司与"整个制造业"在成本率上的距离。

全成本率的中位 2025 年是 94.35%,加权是 91.35%,差 3.00 个百分点。2021 年这两个数几乎重合,中位反而略高(89.53% 对 89.71%,差 −0.18)。五年里这个差逐年上行:2022 年 +0.80、2023 年 +1.52、2024 年 +2.19、2025 年 +3.00。

差值为正且扩大,意思是一句话:一家典型公司比整个制造业的平均水平更贵,而且越来越贵。它和 A2 是同一件事在两张表上的样子——只不过 A2 看的是利润,A4 看的是成本。收入越向头部集中(第 1 章 1.4 节量过这件事),头部的成本率就越能代表"加权",而尾部公司的成本率留在"中位"里。

所以 A4 的触发读法很直接。未触发的读法要麻烦一些:差值收窄有两种机制,必须分开——一种是小公司把成本率补上来了,另一种是小公司干脆退出了样本。这两者在新数据里长得一样。

表 8-7 按 2021 年营业收入固定分组:起点倒挂与五年收敛
2021 年营收档家数全成本率 2021(%)全成本率 2025(%)五年变化(pp)净利率 2021 → 2025(%)亏损率 2021 → 2025(%)
不足 10 亿元1,70686.0793.16+7.0913.10 → 5.9012.4 → 29.9
10 – 30 亿元1,30090.8594.91+4.068.20 → 3.8010.9 → 28.4
30 – 100 亿元81391.3894.71+3.337.00 → 4.108.5 → 22.1
100 – 500 亿元35492.9495.05+2.115.40 → 3.555.9 → 16.4
超过 500 亿元10393.7896.44+2.664.30 → 2.201.9 → 14.6

口径:分组按 2021 年营业收入一次性固定,五年内不再变动,因此各组家数不变,五年的变化是同一批公司自己的变化,不含样本进出。全成本率为组内中位数。亏损率按组内净利率为负的家数占比计。这张表与 A4 不冲突:A4 用全样本的中位与加权相减,本表用固定分组的中位数相减,两者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层次。

这张表把"收窄"的机制说清楚了。2021 年的起终点是倒挂的:营收不足 10 亿元的那一组全成本率最低(86.07%),超过 500 亿元的那一组最高(93.78%),两端相差 7.71 个百分点。到 2025 年,小档升到 93.16%、大档升到 96.44%,差距压缩到 3.28 个百分点——五年里被吃掉 4.43 个百分点。

但"起点倒挂"这四个字容易被读反。小公司成本率低,首先来自构成而不是效率。同一年里,小档的营业成本率中位是 65.0%,大档是 87.0%,相差 22 个百分点——小公司更多分布在营业成本率天然偏低的细分行业里,与它们管不管得好无关。真正能看出差别的是这几年走的速度:同一批公司,小档五年上升 7.09 个百分点,是 100–500 亿元档(+2.11)的三倍以上。

由此得到 A4 的两种机制怎么分:如果是"小公司补涨",A4 会继续扩大(中位被上涨最快的一组抬高);如果是"小公司退出",A4 会收窄。前者是成本压力在尾部沉下来,后者是尾部在消失。样本里的 4,293 家都是当前仍在上市的公司,五年内退市或被并购的公司不在内,所以这张表量到的"收窄"里,只有很小一部分来自退出——方向判断要留着这个保留。

还有一处要说明:A4 量的是中位与加权之间的距离,而这个距离同时受两件事影响——尾部公司的成本率涨了多少,以及头部公司拿走了多少收入。前者是成本问题,后者是分配问题。本章只能把它们合在一个数里给,因为要在两者之间做拆分,需要逐年可比的分部或分产品数据,那不在数据集里(附录 C 的 C09)。所以读 A4 时,准确的表述是"典型公司与整个制造业之间的距离在扩大",而不是"小公司的成本率在恶化"——后者只是这个距离扩大的一个可能来源,两者在数值上无法区分。

8.5位置与传导:谁在最上游,钱卡在哪一环

清单剩下三条(A5、A6、A7)量的都是"位置":谁在链条上更靠上、行业之间的差距有多大、钱在哪一环被占用。它们变化慢,一年内大概率不会被触发,留着是为了防止每年只盯住快变量。

A5 的对象是两个最上游行业。它们的全成本率五年几乎没动。

表 8-8 最上游两个行业的全成本率(中位,%)与全样本对照
对象20212022202320242025五年变化(pp)
石油石化93.9295.8195.8294.1694.12+0.20
有色金属91.7891.8194.1094.6493.70+1.92
全样本中位89.5390.8592.3093.5094.35+4.82

口径:两行为行业级中位数(石油石化 40 家、有色金属 143 家有数据),第三行为全样本 4,293 家的年中位数。行业分类与样本口径同全书。标绿表示该行业涨幅低于全样本,不代表其经营状况更好——全成本率越低、涨幅越小,在这个位置上的含义是"把成本转出去了"。

阈值 2.41 个百分点是"全样本五年涨幅的一半"。它回答的问题很明确:资源与矿山这一端还能不能把上游的涨价继续传下去。2021 年这两条线几乎与全样本重合;2023 年它们短暂上冲到 95.82 与 94.10,然后连续两年回落——对它们是"卖不出价",对全样本是"压力沉了下来"。如果哪一年它们的涨幅越过 2.41,说明最后这一道闸门也关不住了。

A6 换一个维度:不看具体行业,只看十九个行业之间的最大差距。

表 8-9 19 个行业之间全成本率中位的极差与两端
年度极差(pp)最高行业(%)最低行业(%)
20219.56通信设备 94.27军工 84.71
202210.63钢铁 96.74军工 86.11
20238.55钢铁 96.80食品饮料 88.25
202410.35计算机 98.40食品饮料 88.05
20259.30计算机 98.95食品饮料 89.65

口径:极差 = 19 个行业各自的全成本率中位数中的最大值减最小值,取自 19 个行业的年度面板(与第 3 章同源)。行业级中位数与行业内的离散度是两件事:行业之间拉开的差距(本表,9.30 个百分点)与行业内部公司之间拉开的差距(行业内 IQR 中位,2025 年 11.18 个百分点)方向一致但量级不同,行业内部的分化一直大于行业之间。

2025 年的极差 9.30 个百分点,落在五年区间 8.55–10.63 的中段。这条线的读法是它在五年的哪个位置,而不是它的方向:越过 10.63,说明行业选择重新比公司选择更重要;跌破 8.55,说明行业处境在趋同,靠着"选对行业"拉开距离的空间在收窄。

最后一条 A7,是清单里唯一一条"两个信号必须同时出现才成立"的。它量的是账期。

表 8-10 账期与周转三段(中位,天;FY2021→FY2025)
年度应收天数存货天数应付天数现金周期
202194110115.593.5
20229610811599.0
202310010512296.0
202410510512997.0
202510410812996.0

口径:三段均为各公司周转天数的年中位数。现金周期 = 应收天数 + 存货天数 − 应付天数,由各公司独立计算后再取中位,因此它不等于本表前三列中位数的加减结果——2025 年 104 + 108 − 129 = 83 天,而中位现金周期是 96 天,差 13 天。这个差不是错误,是"中位数不可加"的直接后果;本报告凡涉及结构拆解,一律用同一组公司的独立真实值,或改用加总口径。

2025 年出现了五年里第一次"两个信号同时拐向":应付天数从 129 天开始不再延长(此前三年从 115 天一路加到 129 天,第四年停在原位),同时存货天数从 105 天回升到 108 天。前者是"上游不再让账期",后者是"货在手里压得更多"。它们分别出现在资产负债表的两端,却在同一年出现。

把它拆开看会更清楚:应收 105 → 104(少 1 天,对现金周期是好的方向),存货 105 → 108(多 3 天,坏),应付 129 → 129(不动)。三段合成,现金周期从 97 天降到 96 天——改善 1 天,而此前三年它一共上升了 3.5 天。

A7 的阈值写成"应付 ≤ 125 天且存货 > 108 天",用的是一个"且"字,理由在这里:单独看应付缩短,可能是年末开票节奏造成的;单独看存货回升,可能是备货周期的正常波动。两个同时越过,才构得上"上游收紧、库存积压"这一件事。8.8 节会给出这两个数各自的噪声水平。

判断二

在九条款项里,A7 是唯一一条同时具备"信号刚出现"与"两处变化同期互相印证"的。2025 年应付账期停止延长、存货天数回升,是这一轮里第一次由资产负债表自己发出的转向信号——前面七章的大部分证据来自利润表。

含义:下一年的注意力应当从"成本率涨了多少"分一部分给"钱还在不在链条上流转"。如果应付继续停在 129 天而存货继续上行,那么第 4 章量到的"压力沿账期向上游转移"这条机制,会在它的下游端口先失效——转嫁收不到新的账期,成本只能自己承担。

8.6投入端:人比在降,人价在涨

A8 是清单里唯一一条"两个口径方向相反"的。原因在数据本身:同一个指标,按公司中位看和按全样本加总看,走的是两条路。

表 8-11 投入端五项指标的两个口径(FY2021→FY2025)
年度研发费用率
中位(%)
研发人员占比
中位(%)
研发人员占比
加总(%)
人均营收
中位(万元)
人均人工成本
中位(万元)
人均净利
中位(万元)
20214.3514.3812.81102.4013.809.60
20224.5714.8113.94103.5014.828.33
20234.8215.1714.35102.5715.506.89
20244.7915.0614.45103.5416.325.43
20254.7114.7614.66104.5616.705.01
五年变化+0.36+0.38+1.85+2.16+2.90−4.59

口径:研发费用率中位取自全样本各公司研发费用 ÷ 营业收入的中位数。研发人员占比 = 研发人员数 ÷ 员工总数,中位为逐家计算后取中位(2025 年 4,229 家有研发人员数据),加总为全样本研发人员合计 ÷ 全样本员工合计。人均指标的中位为逐家计算后取中位(2025 年 4,292 家可比)。员工数为期末在册人数,非全年平均。中位口径与加总口径回答不同问题:中位代表"一家典型公司",加总代表"整个制造业的人力盘子",两者不可互换。第 1 章表 1-15 用的是加总口径,与本节的中位列不是同一组数。

先把两个口径的差别说清楚,因为它决定了 A8 的读法。研发人员占比按加总算,五年从 12.81% 升到 14.66%,每一年都在升;按中位算,2023 年见顶 15.17%,此后连续两年降到 14.76%。两条线方向相反,但说的是同一件事:头部公司(员工盘子大的那批)继续加研发人,典型公司开始减——人力投入在向少数公司集中,这和收入、利润的集中是同一个方向。

研发费用率的中位也从 2023 年的 4.82% 回落到 4.71%,连续两年下降。加上研发人员占比中位的同向回落,可以看出投入端的形状:总量还在扩(加总口径五年 +1.85 个百分点),典型公司开始收。

两个口径差在哪,可以直接算出来。2021 年加总 12.81%、中位 14.38%,相差 1.57 个百分点——员工盘子大的那批公司,研发人员占比明显低于典型公司。2025 年加总 14.66%、中位 14.76%,相差只剩 0.10 个百分点。差距是这样消失的:大盘子那一侧升了 1.85 个百分点,典型公司那一侧只升了 0.38 个,而且从 2023 年起连续两年回落。两边方向不同——员工盘子大的公司在继续加研发人,典型公司已经在收。同一件事于是有了两条相反的曲线,只看其中一条都会得出"研发投入在增加"或"研发投入在收缩"的结论,两个结论都对一半。

真正构成 A8 的是最后两列。人均人工成本五年从 13.80 万元升到 16.70 万元(+21.0%),人均营收从 102.40 万元升到 104.56 万元(+2.1%)。剪刀差 −18.9 个百分点。同一五年里,人均净利从 9.60 万元降到 5.01 万元(−47.8%)。

这三行放在一起,把第 1 章 1.9 节那条判断的算账基础摊开了:人更贵了,人效几乎没动,人均赚的钱少了一半。知识要素的产出端也在同一个方向:每 1 元研发投入对应的营业收入从 36.28 元降到 30.29 元(−16.5%),对应的毛利从 7.74 元降到 6.04 元(−22.0%),而每名研发人员对应的研发费用从 41.72 万元升到 45.52 万元(+9.1%)。

A8 的阈值只有一个字:转正。下一年如果人均营收的涨幅重新超过人均人工成本的涨幅,第 1 章 1.9 节与判断七的推断就要推翻;如果没有,那条判断继续有效,并且应当从"讨论"落成"预算纪律"——研发投入的考核口径从投入额改成回收周期。

这条阈值还有一个按规模分开看的支撑。剪刀差不是均匀分布的:

人价的涨幅在各档之间几乎一样(20.5% 到 22.9%),人效的涨幅差了 25 个百分点。剪刀差的大小几乎完全由人效一侧决定,与规模强相关。这意味着 A8 若转正,最可能先出现在大公司那一档——只看全样本,会晚看到一到两年。

8.7元层面:清单自己的可复算边界

A9 不量任何经济现象,它量的是这份清单本身还成不成立。

本章所有阈值的分母都是"同一批公司、同一套口径、五年可比"。这个前提不是自然成立的,它有具体条件。

表 8-12 A9 的可复算边界:三个前提与它们的具体条件
前提2025 年的实际状态什么情况下会失效
样本家数稳定19 个行业 4,293 家;五年均有营业收入数据的 4,276 家(占 99.6%)家数变动超过 ±2%(多于 4,379 家或少于 4,207 家)
扩容不改变结论五年收入净增 67,721.5 亿元,其中由样本扩容带来的仅 397.5 亿元,占 0.6%单年新增样本的收入占比超过 2%,或新纳入公司集中在同一行业
指标口径不变全成本率、净利率、账期、研发与人的口径在 FY2021–FY2025 内一致任一年度更改披露口径或行业归属规则;此类变更不带家数变化,却会改变所有行业级数字

口径:家数变动门槛 ±2% 取自全样本 4,293 家的 2%(约 86 家)。五年收入净增与扩容贡献取自第 1 章附录 A 的样本稳定性检验,同一口径。第三行的"行业归属"指本报告 19 个大类下的公司名单;行业归属调整会同时改变行业级中位数与全样本构成的行业权重。

为什么 A9 要单列一条。因为前面八条全部是"比较":今年的值与去年比、中位与加权比、行业与行业比。比较成立的前提是两次比较的对象是同一类东西。一旦家数、构成或口径变了,比较的结果会变,但变化的方向不可预判——它既可能让差扩大,也可能让差缩小,而两种结果都会被误读成"世界变了"。

第三行的风险最容易被忽略:一次行业归属调整,家数一个不变,全样本的行业权重却在变。所以 A9 的阈值要写成"家数变动超过 ±2%",而不是"家数有变化"。真正需要警惕的信号,是那些不带家数变化的变更。

把 A9 单列还有一层原因。本报告其他各章处理样本偏误的方式是声明方向——样本只含仍上市的公司,因此低估恶化程度。这个方法对"五年变化"够用,对"阈值"不够。阈值要求的是下一年算出来的数可以和今年直接比;一旦样本集合本身变了,即使偏误方向不变,两个数的可比性也已经消失。所以 A9 的门槛设在样本构成上,不设在偏误方向上。这是这一章在方法上与其他各章的一处不同。

8.8阈值是怎么设的,它会怎么误报

九条阈值不能是经验值,否则这份清单就退化成了观点。它们只来自三个来源。

来源一是端点值。A4 的 3.00 与 A8 的"转正",都是 2025 年的实际值。越过它,意味着方向真的换了。来源二是五年极值。A6 的 10.63 与 8.55,就是五年区间的上下沿——它们不是"应该到哪儿",而是"这五年到过哪儿"。来源三是已有的中间值。A1 的 24.4% 取自 2024 年的实际占比(也就是"回到一年前"),A5 的 2.41 取自全样本五年涨幅 4.82 的一半。

三个来源之外,还有一道必须过的关:噪声。阈值离当前值太近,一年的正常波动就会穿过它。噪声水平可以量出来,用各指标的年度位移绝对值。

表 8-13 账期四段的年度位移与阈值距离(天)
对象2021→20222022→20232023→20242024→2025位移中位(绝对值)阈值与当前值之差
应收天数+2+4+5−13.0—
存货天数−2−30+32.50(>108 才触发)
应付天数−0.5+7+703.5−4(≤125 才触发)
现金周期+5.5−3+1−12.0—

口径:位移为相邻两年年中位数之差,未取整;中位为四个位移绝对值的中间值(取偶数个时取中间两值的平均)。阈值距离为 A7 的阈值(应付 125 天、存货 108 天)与 2025 年实际值(129 天、108 天)之差。现金周期与应收天数列不设单独阈值,列出以显示同期噪声水平。

四段的年度位移中位在 2.0 到 3.5 天之间,所以单年 2 天以内的变动应当视为噪声。按这个尺度看 A7:应付天数从 129 天掉到 125 天需要 −4 天的位移,而五年里出现过的最大的反向位移是 2021→2022 年的 −0.5 天。阈值离当前值 4 天,是历史最大反向位移的八倍——它不会被噪声穿过。

噪声同样解释了 A1 的门槛为什么看起来偏松。亏损公司占比的四个年度增量是 +5.7、+3.1、+5.3、+2.0,中位 +4.2。跌破 24.4% 相当于一次 −2.0 的位移,恰好等于过去四年里最小的一次正向位移。这条阈值的余量在九条里最小,也最容易误触。

表 8-14 九条阈值的来源与主要误报方式
编号阈值来源主要误报方式
A12024 年实际值(回到一年前)余量最小(−2.0 等于历史最小正向位移),单年波动即可触发
A2方向型,无数字阈值加权一侧受大额减值影响,一家公司的计提就能移动加权值
A3符号边界(0 为自然边界)两端各自有 3–5 个百分点的年度位移,短期穿越不构成趋势
A42025 年实际值收窄的两种机制(补涨与退出)在数值上无法区分
A5全样本五年涨幅的一半(4.82 ÷ 2)行业级中位数受小样本行业影响(最小的行业 33 家)
A6五年极值(10.63 与 8.55)极差由一两个行业决定,单一行业的名次变动可主导整条线
A72025 年实际值减去约两年的典型位移年末开票节奏;备货周期的正常回升
A8符号边界(0 为自然边界)人价与人效都取中位,受人员披露口径与披露率影响
A9全样本家数的 2%不带家数变化的口径或归属变更,恰好是这条最需要覆盖的情形

口径:表中"主要误报方式"指该阈值在不代表机制变化的情况下被越过的可能路径,均为定性判断,不构成概率估计。A5 与 A6 的行业级中位数来自 19 个行业,参与计算的行业至少需有 20 家公司,最小行业为 33 家。

判断三

九条阈值的余量差别很大。余量最小的那条(A1)恰好是最容易被一年内的快变量推着走的一条;余量最大的那条(A7)恰好是唯一由资产负债表两端互相印证的。两者的可靠性不对等,读的时候不能平权看待。

含义:下一年若只有一条触发,优先相信 A7;若只有 A1 触发、其他八条都没动,先按噪声处理。判断"是真转向还是波动"的依据在触发的是哪一类指标:资产负债表上的指标量的是已经发生的事,利润表上的指标含更多估值与计提的成分。它和触发了几条无关。

8.9一年之后怎么对账

清单如果没有对账机制,一年之后就是一张废纸。所以下一年的报告里,第 1 章会固定设一节「上年观察复盘」,逐条写四件事:去年的阈值是什么、今年的实际值是多少、对了几条、错的那几条错在哪里。

最后一项最容易糊过去,所以要拆成两类:

两类必须分开记。混在一起,会把"阈值设偏了"记成"判断力不行",然后下一年把阈值设得更保守,反而更看不出东西。

表 8-15 复盘对照表(下一年填)
编号去年的阈值实际值触发与否若不符:判据错还是预测错
A1> 26.4% 或 < 24.4%———
A2两口径继续反向———
A3> +8.2 或 ≤ 0———
A4> 3.00 或 < 1.50———
A5任一上游行业 > 2.41———
A6> 10.63 或 < 8.55———
A7应付 ≤ 125 且存货 > 108———
A8剪刀差转正———
A9家数变动 > ±2%———

口径:本表为下一年填写用的空表模板,不作为本年度数据。所有阈值的单位与表 8-1 一致(A1、A3、A4、A5、A6 为百分点,A7 为天,A8、A9 为方向或比例)。

这份清单有一个别的章节没有的性质:它是全书唯一无法被抄的部分。结论可以被复述,表格可以被重做,但"你去年立了什么、今年怎么认账"这件事,只能由立过它的人来做。所以这一节的空表不是留白,是这份报告的下一半。

8.10这一章的证据到哪为止

这一章不做预测,所以它的边界比较清楚:它不说"世界会怎样",只说"看到什么数字该想到什么"。代价也清楚——阈值不告诉你该采取什么行动。它只负责告诉你,你赖以行动的那层理解,是不是已经开始偏离事实。

三个具体的限制要写出来。

第一,A4 关于"分化"的说法,受限于序列的长度。本章能看到的只有 FY2021–FY2025 五年。如果 2021 年之前大小公司的成本率就已经在收敛,那么 A4 的斜率读数(−0.18 → +3.00)就不是这一轮的特征,而是更长趋势中的一段。附录 C 的 C11 记录了这条缺口,状态是结构性限制,不计划补齐——2021 年以前可回溯的比例不足以支撑全样本比较。

第二,A2 的加权一侧没有剔除一次性损益。一家公司计提数十亿元减值,就能把当年的加权净利率推动几个基点。本章没有做这项剔除,因为减值字段各年有值的公司数不足 50 家,不足以支撑剔除后的重算(附录 C 的 C10,与第 5 章的 C06 同源)。所以 A2 的读法只能是"方向",不能是"幅度"。

第三,A5 与 A7 说的"转嫁"是按公司整体算的。一家公司可能同时在两个方向上有业务——一部分产品把成本转出去了,另一部分完全没有。分产品线与分事业部的数据不在本报告的数据集里(附录 C 的 C09),因此这两条条款量到的都是公司的合计状态,不是某一项业务的状态。

还有一处要交代:本章涉及站外事实的地方只有一处——第 1 章用到的价格指数方向性参照,已登记在第 1 章的数据缺口与站外事实清单里。本章没有引入任何未在本报告出现过的数字。

样本的偏误方向也重申一次:4,293 家都是当前仍在上市的公司,五年内退市或被并购者不在内。这个偏差的方向是低估恶化的程度,不是高估。A1 与 A3 两条阈值因此是保守的:真实世界的亏损比例与现金出血比例,只会比这里算出来的更高。

判断四

这份清单本身有明确的失效条件,而且失效的方式是整批的:只要样本构成或指标口径变一次,九条阈值里的大多数就要重算,重算之后的方向无法从旧读数推出来。原因是所有阈值都是差值,差值的分子分母同时变动时,方向不可预判。

含义:下一年的第一件事是先核 A9,再读阈值。A9 没过,前面的读数一律作废;A9 过了,其他八条才有意义。这与往常的报告习惯相反——通常是把口径核对放在附录,这份清单把它放在第一条。

8.11把这一章收起来

回到开头那句话:这一章不给结论,给一张能对账的清单。现在可以把它合起来看一遍。

二十一条五年序列里,十二条仍在原方向上走,九条已经掉过头。九条里参与回撤率比较的八条,掉头幅度与五年位移之比的中位是 16.3%——最典型的情况是动了一下,而不是转向。这个数字决定了本章所有阈值的设法定式:已经掉头的线,阈值钉在转折年的位置上;还在走的线,阈值钉在五年极点上。

九条款项可以按它们量的东西分成三组。第一组(A1、A2、A3)量利润表末端,其中 A3 是唯一一条五年内换过符号的线,也是这一章信息量最大的一条。第二组(A4)量成本结构,它量的是典型公司与整个制造业之间的距离,五年里从 −0.18 走到 +3.00。第三组(A5、A6、A7、A8)量位置与投入,它们变化慢,作用是把"每年只盯快变量"这件事挡住——一个慢变量如果连续两年不动,本身就是一条信息:说明结构没有变。

A9 不在这三组里,它管的是这张清单能不能用。

四条判断已经写在对应节的末尾,不再重复,只把它们的对象列在这里,方便对账:第一条关于亏损与现金的符号变化(8.3 节),第二条关于账期与存货这两个信号的同时出现(8.5 节),第三条关于九条阈值的可靠性不对等(8.8 节),第四条关于清单自身的失效条件(8.10 节)。

有一点需要说明:这四条判断的对象全部是"怎么读数据",没有一条是对经济走势的判断。不是不想给,是这一章的工具箱里没有那个工具——阈值只能证伪理解,不能生成预期。要给出预期,需要的是订单、产能、价格这些更高频的输入,那不在年报数据里。这也是为什么下一年的报告里,对账那一节比结论那一节更重要。

这个限制值得再展开一句,因为它决定了这份清单该怎么被使用。年报数据的频率是一年一次,而企业面对的经营环境是按月变化的。一份一年才能读一次、每次只回答"有没有偏"的清单,不可能用来支撑季度决策。它能做的是另一件事:每年一次,把那些被反复引用、却从没有人回头复核过的判断,拿出来对一遍。多数公司的年度经营回顾停在"我们做了什么",很少回到"我们去年认为什么、后来发生了什么"。两者的区别在于,前者只能积累动作,后者才能积累判断。

8.12如果你只从这一章拿走一件事

把九条款项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条单独拎出来:亏损的公司已经比现金为负的公司多出 8.2 个百分点。

2021 年这两个数字的位置是反的——现金为负的公司比亏损的公司多出 9.9 个百分点。那个状态的含义是:账上亏钱的公司里,很多账还是有现金进来的,因为折旧摊销不随亏损消失。这个"亏损不等于失血"的经验,支撑了很多公司在低谷期的等待策略:先扛着,现金没断就有机会。

2025 年,位置换了。这不是说亏损的公司都断了现金,而是说"扛着"这个策略的默认前提已经不再适用于典型公司。如果一家公司 2026 年的亏损里,有相当一部分真的在往外流钱,那么它等待的成本,就比五年前高出很多。

所以下一年值得先盯的不是成本率,是这一条。它的阈值写在表 8-1 里——回到 0 以下,说明这道口子重新合上;继续上行,说明亏损的形状已经变了。

留给读者一个问题

这份清单九条,你可以只带走一条。带走之前,先做一件事:用自己公司 2025 年的年报,把其中任意一条算出来。

九条都能算,但从最有用的一条开始算效率最高。按公司处在什么状态,顺序可以不一样:如果你所在的行业已经连续两年亏损面扩大,先算 A3(亏损与现金两端的位置);如果所在行业的产品价格这两年一直在往下走,先算 A7(应付账期与存货天数);如果是研发投入占收入比重高于行业、却两年没有明显产出,先算 A8(人价与人效的剪刀差)。

算出来之后,你手上就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公司的基准值。本报告的阈值是全样本的,它的作用只是提示"这条线大概在什么位置会转向";真正对你有用的阈值,是你自己那条线上一年的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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